Jets 刚来公司时,人人都以为这个帅老外的头衔至少也得是个 Director 什么的,对他客气有加,矜持地保持着距离。后来发现他不过是个事业拓展部的普通职员,和他的关系也逐渐热乎起来。
公司里的老外多的是,各种肤色的都有,Jets 是其中工资最低的一个。因为其余的人多是从国外本部抽调过来的,职位一般都比较高。拿着发达国家的货币,换成人民币来中国消费,生活水准顿时翻了好几个台阶,由中产升级为大资。
Jets 则不同,他是自己上门来找工作的。
四个月前他从法国南部的一个小城来到上海,本意是为了旅游。呆了几个礼拜,发现中国除了北京、上海之外,还有很多好玩的地方,于是索性留下来找了份工作,准备赚点生活费,慢慢玩。
第一次和同事去新天地泡吧时,Jets 对小瓶装的 Krona 啤酒颇有微辞:“40块,我简直不能相信这是真的,实在是太贵了!”同事揶揄他:“你还嫌贵!都是你们这些老外把中国的消费炒上去的。”Jets 觉得冤枉,一边摇头,一边说:“我和他们不一样。喝40块的啤酒,快乐都会打折。”为自己的那一杯买了单后,他从此再也没有加入过我们的集体夜生活。
Jets 热爱散步。他下班后宁可从公司步行50分钟回家,也不愿意坐地铁,更不愿意打的。因为地铁人太多,不舒服,而打的又太贵。他喜欢看身边行色匆匆或神情散漫的过客,然后默默地揣摩他们到底在想些什么。有一次,他忍不住问我:“你回家都干些什么?”我说:“休息。吃顿好饭。然后想干吗就干吗。”他羡慕地直叫:“这么舒服呀!”我反过来问他:“你呢?”他的回答出乎意料:“工作。”见我有点疑惑,他又解释:“我的兼职。”原来,他同时还兼职做法国一家报纸的中国撰稿人。我又问:“那你为什么不回法国过舒服日子呢?”他说:“我更喜欢各处走走呀。”
正职加兼职,把 Jets 忙得不可开交,可是他却从心底里瞧不起我们公司的中国总经理,另一个法国人杜塞。用他的话说,杜塞是个 business man,没有理想,没有生活,只有世俗的功利心。Jets 是这样区别自己和杜塞的:“我工作,赚钱,是为了自己的生活,为了我自己;而他只是为了谋得别人的认同罢了。”在 Jets 的心目中,没有自我的人,是可怜的。大概是有杜塞做参照物吧,他心目中的自己,形象无比高大。
因为忙碌,来上海四个月,Jets 竟然没空去苏杭看看,深以为憾。不过,他已决定在秋天辞职,背上行囊和大半年的储蓄,在国内走一圈。然后 ,再漂到另一个地方。
提到这个不久就要成真的理想,他脸上泛起得意的笑容,比在新天地喝到免费的 Krona 还要快乐。
(以上文章摘自知名作家谁谁谁的《朝九晚五》。今天第一次发,以后将陆续转载。此书在当当网可买到,不错的白领文学。此处转载已得作者授权。未得版权所有人书面授权不得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