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有没有丁香花
2007-12-01 08:04: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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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细雨纷纷，行人匆匆，柳笛呜咽，如泣如诉。
南郊，公墓，偕女友，并肩而立，放鲜花，摆水果。
纸烛燃尽，惟青烟袅袅，袅袅青烟升腾，思绪起航……
2、三年前一个百无聊赖的春日午后，结束了一篇约稿后，习惯性地进入“同城聊天”，因为一种叫缘分的情愫，我们相遇茫茫网海。
从素昧平生到相见恨晚，只让分针转动了30圈，寂寞，在一个寂静的瞬间，得以归宿。
交往加深，交谈范围也随之扩展，陆续了解了些许关于你的故事：你是大学所在城市的某知名报社的编辑，你主持的情感版块正红极一时；你是我十年前的同校同系的师姐，从老教授那里了解到你当年带给学校的辉煌；你入校的第一个春天在我现在上课的教室接受了一个男孩追求，四年后也正是在同一个的教室接受了他提出的分手……
其时，我正和相恋三年的女友陷入情感沼泽，你以主编特有的细腻从我的文章里读出，不遗余力为我支招，帮我如愿走出阴霾。
你鼓励我多写作，稿件大都被你采用。
3、虚拟的世界过度到现实也只是在一个不经意之间。终于，一个天空飘着细雨的华灯初上的春日傍晚，我们坐到了母校附近咖啡馆的同一张桌子旁，那晚，空气中飘荡着一种淡淡的芬芳，你告诉我，那是丁香花，在春天开放，并且只为女人开放，因为春天是女人永远的季节。
毕业前夕，已经通过省委组织部选调考试的我在通过笔试面试后未能通过最后考察。你收留我到报社，成为你版块的记者。在你的帮助下我女朋友也顺利通过研究生考试去了北京那所国内众所周知的大学。
我们姐弟相称，那是生命中最难忘记的一段岁月，露天烧烤摊头我们畅饮欢笑，酒吧内我们互吐心曲。周末，我和你，骑着自行车，在古老的小巷中穿行，挥洒激情于红了樱桃，绿了芭蕉的时节。灵犀，并未因10岁的差距而阻断。
为报恩，我废寝忘食努力工作，我们的版块很快独树一帜，好评如潮。自然，我们的关系也遭来流言蜚语，而你却充耳不闻。一次，我问你为什么不再恋爱，你笑，但是我依稀察觉到笑容中的勉强与辛酸。
4、时间蜻蜓点水般掠过夏秋，转眼冬天来临。这个时候，你开始更加拼命地工作，并且突然对我的关心与日俱增，更频繁地带我泡酒吧、逛商场，并给我买了那件心仪已经因囊中羞涩念念不忘的名牌军刀。天性桀骜粗旷的我在当时并没有察觉你的反常，乐此不疲地应和，把你当成一个亲姐姐。
圣诞来临前一个夜晚，因增刊加班至深夜，发稿完毕，准备去宿舍，你约我去酒吧。昏暗的包厢里，流淌着《丁香花》背景音乐，一瓶红酒只有些残存的瓶底的时候，在猝不及防中你揽我入怀。我拒绝，而你却更加用力，终于我闭上眼睛迎合了你的亲吻。
相处的至深，仅此而已。
南方的外祖父病逝，我请假奔丧，你送我到车站，临别时，我看出了你眼中的无奈与不舍。火车开动前，你趴在我耳旁说“尽快回来”。外祖父是参加过解放战争的离休军人，丧事格外隆重，加上善后工作和首长接见，踏上归程时日历已经翻过两个星期，期间收到的你所有短信只是简单的重复“姐想你，快回来”。
5、归心似箭，再次见到你时，是在医院的病床，仅两周，竟恍如隔世经年。诊断结果未及细看，“血癌”两个大黑字在白色诊断单上清晰异常，瞬时，五雷击顶。
我暂时接替了你的工作，受领导安排，在报社和医院之间奔波，陪着你化疗、散步，此时的你显示出难得的淡泊与宁静。只是，你似乎有什么牵念却多次欲言又止。
尽管济南的那个冬天来得特别早，但是第一场雪下得特别迟，病魔并没有因为你的才华而怜悯，在那个雪花飘落的夜晚，你安详的闭上眼睛，那是我第一次直面死亡，在那个刹那，我感受了生命的脆弱。
6、我用你交给我的密码打开邮箱，空荡的邮箱里只有一封你留给我的信：
小弟：
……
感谢生命的最后时刻你给我了慰藉，秋后的例行体检中我已经知道一切。
我从来没有向你讲述过我的家庭和成长环境，更不愿意讲述不堪回首的过去……我自卑自己的身世，更自卑自己的遭遇，尽管在很多时候我也劝慰自己大可不必，可是当夜深人静孤枕难眠时泪湿的枕巾骗不了自己，因此我更渴望关爱与呵护……
可以说姐姐是一个称职的情感编辑，可是自己的感情是失败的，你永远不能体会到一个人在黑夜里做了深深的梦，哭着嚷着醒来告诉自己说不再追忆。惧怕受伤，所以拒绝任何形式的爱，可是你的出现……
原谅姐姐所强迫你的一切，你的选调考察是我做了手脚，不仅是因为你可以为姐姐分担更多的工作，更要的是姐姐惟有给你在一起才快乐，姐姐那个时候已经深深恋上你，然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无论如何，姐姐生命的最后是满足的，我知道这样你和弟妹不公平，姐姐企求你的谅解……
真的盼望你能原谅姐姐，如果可能，每个清明你都能来看望姐姐，带上一束丁香花。
姐姐也曾经自欺欺人地相信有来世，来世，姐姐嫁给你！
……
姐姐绝笔
瞬间，便有两行清澈的液体从脸上滑落，涩涩的。
7、我谢绝了报社领导的安排和其他媒体的重金邀请，把所有的故事和点滴都化成文字，尘封于我俩的邮箱，带着惆怅和失落，离开了曾经魂牵梦萦的城市，我知道，这个城市不再已经属于我，除了清明节，或许，逃避，是怀念的最好方式。
我拒绝任何人为我送行，只带走了你的一张照片。
……
起风了，似曾相识的花香扑鼻，尽管只有一抹，淡淡的，若有若无，我知道那是丁香，于是，往昔，触手可及。
不思量，自难忘。
“飘啊摇啊的一生，多少美丽变成的梦啊！就这样匆匆的走来，留给我一生牵挂……”
天堂有没有丁香花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