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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他分手的第一个星期,她取出不多的积蓄买了一双漂亮的情侣表,男式的粗旷大气,女式的细致宛约,放在一起,天生的一对。
绝别的那天,她亲自为他戴上:我只想实现曾经从不舍得的愿望。
他忍不住将她揽紧:我会好好珍惜它的。
她已经泣不成声,他的话,让她仿佛有了些光亮:可,终有天“她”会给你买新的。
他信誓旦旦的,仿如最初送她玫瑰的夜晚:不会的,任何人送我表,我都不要。
她终还是哭出声来:不要啊……不想因为这块表,给你的“家庭”惹来麻烦。
其实,天真着的,岂只是女人自以为可以异地相思的单纯。男人的那些海枯石烂,同样见不了时间的光。
分手的第二个星期,一个中午,她忍不住拨通了他的电话:你的表几点了?
他一怔,说了时间,多嘴问了一句:对时间?
她将时间调得和他一致,哽咽着:快了五分钟,不过没关系,只想和你一样的时间。
其实,心已经不在一起了,相同的时间又有什么用呢?
分手的第三个星期,他破天荒打了她的电话。
她以为他开始回心转意,但他只是说,帮我写份年终总结,曾经,她算是他身边的半个秘书。
第二天他们约在在曾经共餐的茶餐厅见面。
她收拾得整洁得体,颈上围了他送她的浅紫丝巾,左手的中指,好端端的戴着他送她的泰银戒指。
他依然意气风发的样子,但话少了好多。临别前,说了一句:让我看看你的表。
她受宠若惊,取下来,小心的递给他。
他说:不要和手镯戴一块儿,表面会磨花。
她开心的:不会!因为店员告诉我是蓝宝石的表面,永远都磨不花。随即,忧怨的:没想到,这对表一买来,就永远天各一方。
其实,岁月或许不能磨花表面,但曾经波涛汹涌的感情,轻易就在时间里风平浪静。
分手的二个多月后,她终于能适应那拨快的五分钟——她常常被那五分钟扰乱了本来习以为常的生活步调,但一想到两块表有着同样的心跳,她便开始做一个关于时间的美梦。
她不由自主的想,这是他的时间,他或许刚睡醒,或许正在午餐,或许在回家的路上,或许……开始谈恋爱。
她的思想不由自主的被那五分钟牵着往前走,也会疑问——他有想过,五分钟之后我会做什么事情么?有时想着想着,也就愤愤地起来——何以是我拨快了那五分钟?还被那五分钟拴住?
其实,男女之间步调一致岂只是主动协调五分钟而已,那需要太多心灵情感上的默契,在男女的争战里,先发制人,未必有用,知己知彼,也不见得百战百胜。
在分手的第四个月,她遇到了他。在一个曾经两人从不去的地方—— 一家喧哗的酒吧。
她与一群死党在一起;他,与另外一个她。
她依然很淑女的样子,柔顺的直发垂肩,着了一袭粉蓝的长裙,妆扮与周围那些服饰夸张的朋友们大相径庭。
倒是他,与那个她穿了一系列的情侣装,湛蓝的是他,暗红的是她。
她留意到他的左腕,戴了一只与那个她一样的表,只是,暗红的是他,湛蓝的是她。
晚间收到他的短消息:对不起,那表我收进了装满你的信件的抽屉,不想因为那表,破坏现在的感情。
她的泪流出来,轻轻的唱着:他剪了,新头发……
其实,感情是最脆弱的东西,经不起过多的推敲与质疑,也很容易找一个人代替,在时间面前,不堪一击。
第七个月的时候,她的伤悲慢慢的被时间抚平,她的愤恨也渐渐被时间冲洗干净,那块表,依然戴在她的左腕,时间,仍然快了五分钟。
惟一不同的,她完全适应了加快五分钟的生活,空出的五分钟,让她的生活节奏慢了下来,再不用不吃早餐;还可以利用这五分钟,化一个淡淡的妆;7:30出门上班,也再不用穷追猛赶……
死党们奇怪着那块表竟然还在戴在她的左腕,她只淡淡一笑:已经习惯。
其实,时间在教给我们如何适应与如何开始,不知不觉中,我们已经开始享受改变了的生活,并在这改变中自得其乐。
记不清过了多少个月,她的表遭遇了一场意外事故。
表带被毛衣轻轻一挂,一个不留神掉进了马桶。
那时候,若想捡回,还有挽救的余地,但她看了几秒钟,然后按下了冲洗的按钮。她把事情告诉死党,死党骂她浪费了一块好表。
她只是轻轻的对着生气的死党笑着,在心里也轻轻的对自己笑着:缘来缘去,原来如此。
其实,爱情也无非一个结伴的过程,同行的时候就当尽心竭力,当真有缘尽时,互道珍重后,前尘往事便也云淡风轻,来去自由,也便更知珍惜拥有。
后来,她遇到一块特别喜欢的表,自己买了,送给自己。
时间是店员帮调好的,她笑着,这是我自己的时间。
她把自己的时间,安排的丰富多彩,也将自己的空间,布置得井然有序。在自己的时空里,她活得有滋有味。
后来的后来,她开始了新的恋爱。
再后来,他们相识的第100天,那个他送给她一个黑色的铁钟,并请人在钟面刻上了两人的名字。他说:让时间来见证我们走过的岁月。
她看着他,轻轻的笑了:携手同行的日子,我们便是天生的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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