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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落的水银世界(下)


2011-05-01 23:47:19    情感 |  评论(0) |  浏览(714)

失落的水银世界(下)

                       ——献给为中国汞事业做出贡献的父辈们

作者 刘克丽

我和爸爸在万山汞矿有个秘密

爸爸在他贵州汞矿工作时我和他相处时间非常短,大约也就是一年半的时光,在这一年半的时间里,爸爸当时是那里最高的领导,在我印象里最沾光的一次就是大约在1963底到1964春天,当时贵州汞矿各单位文艺汇演,有一次文艺汇演的票送到我们家,爸爸没赶回来,眼看到了开演的时间,我和弟弟们拿了票直奔大礼堂,

大礼堂可是当年万山汞矿的中心地带,回忆起来,觉得当时灯火辉煌,电影海报贴满四周,售票处前小黑板上写着正在上演电影的名字,门口的广场上挤满了青年男女,每天晚上他们肯定穿的是自以为是当时最美丽的衣裳,在礼堂操场前徘徊,住在大礼堂附近的人大都是机关干部和司机,他们可都是令人羡慕的汞矿中心人物。我们穿过这些打扮时尚的小青们,冲进礼堂不知羞耻地在1排最好的位置坐下。

节目水平很高,其中有个节目是两个美女打着小花伞又跳又唱,让我好羡慕,后来知道一个美女的名叫何从芬,真的,她当年个子不高,脸形轮廓无可挑剔,眼睛不大,鼻子很挺,另外一个年龄比她小,娃娃脸,也漂亮极了。

汇演的节目中,也有我不愿看的什么快板之类的节目,我们几个就开闹,后面的叔叔们问:

“你们是哪里来的小朋友捣乱?”

“你管得着吗?”我们就跟人家吵…

这件事爸爸一直不知道。

还有一次,又有人来送票,爸爸又没回来,我们又拿着1排中间最好的座位去看演出,这回是演话剧《年青的一代》,水平也很高,几乎和后来同名电影水平差不多,我一点也没闹,接近尾声我看得入迷时,爸爸和一伙人进来了,把我们吓坏了,怕他责备我们没经过允许拿了他的票,谁知爸爸轻轻地坐下把我放在他的腿上接着看,结束时,全场起立鼓掌,有人请爸爸上台和演员们握手留念,我好激动,我好感动。

我被话剧所有的场面感动,晚上回家后好久好晚还在背诵里面的台词,哼着里面的歌曲:

是那山谷的风吹动了我们的红旗

是那狂暴的雨冲刷了我们的帐蓬,

我们有火燃般的热情

战胜了一切饥饿和寒冷

背起我们的行装,

攀上那层层的山峰

我们满怀着无限的希望

为祖国寻找着富饶的矿藏

然而,这美好的一切并不是爸爸在万山工作时间给我真正的感动,那美好的一切太短暂,瞬时就随风而去了。

在此5年之后的1968年初冬,那是在我下乡前,当时我已在贵阳独自上学4年,这4年里我就有次和另外两姐妹(妹妹叫刘娜、姐姐叫刘金利)乘大卡车回家,我第二次回到万山时,我们家已经被赶到冒水垄和矿工们住在一起,和我们一起被赶出办公大楼后面楼的还有王持久伯伯全家。那房子是用竹条糊泥巴做的,冬天很冷很冷,我需要抱两个瓶子(买不到热水带,在医院垃圾堆里拣的废瓶子当热水带)加上小猫咪才能睡着。

那段日子虽然爸爸妈妈都在修马路,但必竞爸爸已从关押中放出来了,弟弟们和矿工的儿子们一起上山砍柴做饭;上山找石板为门口的泥泞铺路;妈妈向矿工婆娘们学会了做糟辣椒、淹酸罗卜的本事;我也跟矿工婆娘们一起下洞子,学会了用棒槌给爸爸妈妈弟弟洗衣服;甚至有时我学着到水管(好几百人排队在某一时段接水)挑水;弟弟们用蚂蚱做成诱耳在稻田里钓青蛙吃;再不他们就拣些破木板做了个“白鸡王”的鸡窝;我们收留了一只叫大咪的猫(之后生了4只可爱的小猫);还买了些小鸭子,给小鸭子们起了名字,我记得有两只的名字,一只叫大雨点,另一只叫小雨点。

正巧胡叔叔胡阿姨家也住冒水垄,我们常到他们家去,看她翻出一些她珍藏的旧画报、大众电影,给我印象最深刻的是有一个俄罗斯拍摄的电影叫《白痴》的剧照。

爸爸由于白天修马路很累,晚上喝一小杯酒解乏,当时我们家只有两间房子和半间厨房,爸妈一间,我们一间里放一个双层单人床和一张大床,我们都抢着要睡上床,最后爸爸决定,我是女孩,只我才有特权睡上床。

由于屋里太小,放不下吃饭桌子,我们到吃饭时就摆好二个平常坐的长方形橙子当桌子,6个人围二个长方橙子当桌傍边吃饭。

有一天,爸爸妈妈收工回来,爸爸洗了手脸,我在我们屋里摆上大橙子和小板橙给他准备饭菜,弟弟们一个(克赛)在吹火,一个(克家)在搬柴火,另一个(克坚)在给爸爸炒炸着他们白天钓来的鱼,妈妈在自己的房间里擦小澡、换衣服,我在给爸爸倒酒,陪着他聊天。

爸爸刚呷了一口小酒还没咽下,这时有一个衣着褴褛、流着鼻涕、哈喇子、眼睛布满红丝、眼角糊满吃模糊流着眼泪连哭带喊地的中年男人用带有浓重的河南口音哭腔地叫着“刘书记呀刘书记”从后门经过厨房闯进了我们家,看样子我弟弟们吓坏了也没栏住。

我也吓呆了,爸爸放下酒杯从小橙子上站了起来,对我说:

“克丽,快再搬个小橙子,给你朱伯伯倒上杯酒”

妈妈从屋里传来了问话:

“谁来了?”

“没事儿,老张,是老朱”

我很不情愿地搬了个小橙子,倒了杯酒,那可是好酒呵,谁知爸爸说:

“克丽,拿茅苔来,给朱伯伯倒上”

“我找不到茅苔酒,没有了”我气不到一处来,哪来的脏老头子,真恶心,还要给他喝茅苔…我反抗爸爸。

爸爸自己在床底下找到了茅苔给他倒满,咳,他老叔一点也不客气,一杯接一杯地灌,边灌边说,边说边哭,边哭边往地上醒鼻涕,然后在鞋底擦满是鼻涕的手,我想吐!从我闻到他一进门带来的臭味我就吐,这下我直想把他轰出去。

我一点也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好像在诉苦,我只听到爸爸说:

“老朱,你看我现在被人夺权了,也被人打倒了,帮不上你什么忙…”

“哎,刘书记我知道,你是好人呵…”

“这样吧,这些钱你先拿着”说着从自己上衣兜里拿出来50多元零钱,放在这老家伙的手上…

“这怎么是好…”老家伙数着钱说。

“你可别对人说,我也有老父亲,老岳母、岳父、4个孩子,再有人来要我就养不了家了…”

我被爸爸的举动惊呆了!

朱老头拿了钱,给爸爸行作揖礼告别,爸爸一直把他送到了门口

爸爸回屋后发现我还呆在屋里,严肃地对我说:

“可别对你妈妈说…”

这时妈妈洗好、整理好顶着湿湿的短发、喷着雪花膏的气味从回屋出来问:

“别对我说什么?”妈妈一直在逼问我,爸爸在傍边陪着笑脸,这时我注意他的脸红了,我敢肯定,他决不只是因为喝了酒。

“噢,别对你说给那脏老头喝茅苔酒,爸爸给他喝茅苔酒了…”我被逼得撒谎了。

这时我感到妈妈身上的香味和雪花膏味把老朱头的臭味消除了不少。

40多年过去了,爸爸也离开我们37年了,我一直遵守着我对爸爸的承诺,从未对妈妈说50多元钱的事,要知道,当时的50多元钱可是让他们家一家富裕地生活一个月呀,也是我们一家人的菜钱。

而之后好多年,我和弟弟们说起朱伯伯猛喝完我家的茅苔,,一直学他的河南话。

让我怎么也想不到的是,爸爸的行为在我少女时代种下了一颗爱的种子,她正在成长长大。

结束语

万山汞矿的朱砂矿早在20年前就枯碣了,当年的热闹而又残酷水银世界也成为了历史,但为新中国水银事业做出贡献的父辈们的刻苦、善良的人格以及精神永存。

 

失落的水银世界(下)
爸爸在矿山和矿工在一起

失落的水银世界(下)
爸爸在汞矿坑道口

失落的水银世界(下)
左数第三是我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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